[瑞嘉]逆水行舟 03

 
  *cp瑞嘉 
  *年龄差8岁 有伪·养成 
  
  
   
  我们甚至失去了黄昏的颜色。 当蓝色的夜坠落在世界时, 没人看见我们手牵着手。
     
  ——聂鲁达 
  
  
  03:十九岁冰凉凉的思念 
  
  
  嘉德罗斯觉得自己要被冻死了。

  
  他窝在两层被子里发着抖,宿舍的硬板床让他腰有点疼,但他不会自己加毯子,也不大愿意学,所以就躺在又冷又硬的宿舍床上一个人发着抖。

  
  把自己裹得紧巴巴的,像一只蝉蛹——如果忽视他那一头显眼的金发。

  
  他开始后悔自己选了个离格瑞十万八千里的学校,尤其是想到南方那待人温和的冬季,尽管寒冷却可以披上格瑞厚厚的大衣,沾满格瑞的气味。

  
  咔嗒。

  
  “呀,你怎么不开暖气?”
  
  舍友安迷修是个心肠好的有些不可思议的人,他习惯帮助人的性子让嘉德罗斯有些避而远之。
  
  他确实不习惯和任何一个除了格瑞以外的人建立关系。
  
  所以安迷修这句话问出来过后就像哈出的暖气,须臾间散在空中,无人应答。
  
  安迷修又喃喃了几句什么,都被嘉德罗斯经过大脑晕乎乎的处理而变得模糊。只感觉到有暖气从房间这头窜到那头,二十分钟屋子里就暖和了很多,冻僵的手指在温暖当中苏醒舒展开来,指节有痒痒的酥麻感。
  
  就好像有谁在帮他揉着手腕指节,像他十三岁那年手上长了冻疮的时候,格瑞给他擦冻疮膏,从掌心揉到手背,从手腕捏到指节。
  
  他又想起来被自己扔在回收站里的那条短信,心脏开始突突的跳。 
   
  “新年快乐,格瑞。”

  

  
  嘉德罗斯出了火车站过后,看着道路变得空旷的城市倏地有些伸不开腿脚——他也只是半年没回来而已 
   
  路旁的树刚被剪了枝,光秃秃的,溜了几个光斑在树干上头,连结着细小稀疏的叶片。 
   
  从火车站到市区的四十分钟,嘉德罗斯都靠着车窗看外头比记忆中升高的建筑。坐在前头的司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发着牢骚唠着家常,从旁边车道的人不会开车讲到今年女儿高考。 
   
  嘉德罗斯有一下没一下的听着,却是从没应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到家的时候该说什么;该摆出什么样子;格瑞会不会不在家;会不会怪他没说一声就偷跑回来;格瑞的样子会不会变了很多;他会不会更消瘦了;会不会……不会。 
   
  他还记得自己半年前走的时候格瑞的样子。 
   
  那个人给他在便利贴上嘱咐了一通两通,最后给他说的话却不是一路顺风或路上小心,而是“过年别回来了”。 
   
  嘉德罗斯也忘不掉自己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恨不得和格瑞好好打一架,最后却只是说了声好。 
   
  车稳当的停下,付了钱过后嘉德罗斯拎着箱子往巷子缝里走。 
   
  他听到有小孩大声哭喊;听到快递员商量晚上吃什么;听到货车要倒车的提示音……等最后走上二楼,站在201面前的时候,听到的是个女人大喊了一句,“我滚行了吧!”,随后安全门就被“哐”得拉开,一个长发女人就从里头走出来,拎着个22寸的小行李箱,背着个大块头的旅行包拐进了楼梯间,嘉德罗斯连她踢踏着高跟鞋用力踩步子的声音都听得清晰。 
   
  他跨两步向前,就看见格瑞从走到里间,倚着门框一言不发,眸子却盯着门外走廊的窗,须臾过后嘉德罗斯听到箱子拖动的声音,再过了会儿就消失不见,格瑞至始至终都没说怎么,只是在声音消失的第二秒就准备带上防盗铁门回屋。 
   
  嘉德罗斯伸出手臂拉住门框,格瑞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拉力给扯动,回头的时候就看见一片明亮,极其久违的熟悉声音响起:“你既然那么喜欢她,怎么不追过去?” 
   
  格瑞顿了两秒过后,意识到这只是嘉德罗斯的开场白,于是松开拉着防盗门的手,漫步走进屋里,没有再多余的反应。 
   
  
  
  嘉德罗斯觉得格瑞这半年能交个女朋友,很不容易。以前带着他个拖油瓶,回回都只能拒绝成筐的美女,他猜想格瑞过年不让自己回去的原因,大概是想过年的时候带女朋友回去,却又怕自己搞破坏。 
   
  毕竟他那不值几两钱的情感随着时间流逝还在艰难的挥霍中,如果格瑞真当着他面带了女朋友去见叔叔阿姨,他保不准会做出来什么过激的事儿。 
   
  可这次回来看着那个女的夺门而出,他居然觉得满意极了。尤其是在发现房间里没有丝毫属于女性的味道,他简直舒坦的不得了,几乎忘记今天格瑞那失意的模样。 
   
  也只是几乎而已。 
   
  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格瑞拿着带有情感的眼神去看哪个人。 
   
  毕竟格瑞给予他的不是无情,就是严肃和烦躁,可能还带有些许的厌恶。 
   
  嘉德罗斯躺在床上,感受着柔软的床铺,一想到格瑞有可能和那个女的在这个床上亲昵暧昧,就觉得刚吃的晚餐连同火车上的快餐都要呕出来。 
   
  嘎吱—— 
   
  门发出一如既往熟悉的声响,格瑞拿着牛奶放到床头,白色柔软的发耷拉下来,刚洗过还带着水汽,有水珠顺着发间滴落。 
   
  “你什么时候走?” 
   
  “开口就是要赶人走的话啊?”嘉德罗斯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月牙,带着眼下的星星也拉起一角。 
   
  “你什么时候纹的?”格瑞皱皱眉,伸手去碰他的脸颊,凉凉的手指触到肌肤上头,嘉德罗斯被惊着了,一偏头就躲开了,留下格瑞的手僵在半空,随后又装作无事的收回去,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发颤,“……你不也是要躲我?” 
   
  “过年的时候去纹的,和朋友一起。”说是朋友其实也就是一起过去读大学的雷德,那家伙想在手背上纹个花里胡哨吓唬人的纹身,后头纹出来冷硬的线条让他差点没把纹身店给拆了。嘉德罗斯倒是对自己脸上的星星满意的很,尽管后来常被人在背后说闲话,说他幼稚没头脑只会死读书。 
   
  “疼吗?” 
   
  “不。” 
   
  “那就行。” 
   
  对话就此停止,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嘉德罗斯知道自己总会绕到那个女的身上,所以他选择率先开门见山问出来。 
   
  “那个女的谁?” 
   
  “前女友。” 
   
  “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既然那么喜欢她,怎么不追过去?” 
   
  “我不喜欢她。但她是个好人,呃,是我这几年来遇到最好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结婚?我记得你不是浪漫主义者,不喜欢也无所谓吧。” 
   
  格瑞开口之前犹豫了一下,前额的刘海有水珠落下,顺着脸颊的线条像泪水一样滑落,他瞧着比半年前还要年轻,这半年来显然休息得不错。 
   
  然后他看见格瑞扭头,紫色的眼像是蒙了雾的紫水晶,他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等一个人。”

评论 ( 7 )
热度 ( 231 )

© 奶味兔和他的盐甜桃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