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cuum

  就好像在大雪飞舞的冬天,安迷修拿着魔法棒一下一下的比划着,告诉我哪一个是有用的大魔法,哪一个是日常助力的小魔法,解释起来生动又好笑。 
   
  可我当时的视线全放在身旁的嘉德罗斯。 
   
  他金发柔柔的垂下,那时候还没有长到肩膀,他也不执着于芦荟味还是水果味的发胶。 
   
  他整个人瞧起来兴奋极了,眼眸亮亮的,鼻尖贴在火车窗户上边,肉眼可见的,那一片玻璃泛起来一层白雾,他指尖白若凝脂——我并不想用这颇为女性化的词,可幼时的嘉德罗斯实在是很适合这种类型的词语,诸如娇小、精致、小巧……之类的,放在从前的嘉德罗斯身上,毫不违和,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贴切。 
   
  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来着? 
   
  啊是了,我拉住了嘉德罗斯的围巾,把他整个人拉回了座椅上。 
   
  “格瑞,你干什么!” 
   
  他整个人都暴起了,脸颊红彤彤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易怒这点,嘉德罗斯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不,还是变了的。 
   
  至少我在他十六岁过后,再也没看到嘉德罗斯像从前那样子真实的愤怒,他开始戴上了伪装的假面,并且再也没摘下过。 
   
  哦,话扯远了。十二岁的我当时是怎么回应他来着? 
   
  啊,我大概是无措极了,但还是佯装镇定——这算是我对于情感处理比较擅长的技巧了。 
   
  “检查员来了,你坐好一点,撑个两分钟就过去了。” 
   
  我这样回答他,他居然也就信了,端端正正的坐好。 
   
  但事实上哪有什么检查员?连带队的入学老师都在车厢第一节进去了就没出来过。那些都是我胡编乱造的。 
   
  安迷修大概是沉迷在自己的讲解里,没有听到我低声的胡编乱造,雷狮则靠着车窗熟睡着——虽然后来,很久以后的后来,他说他当时根本没睡着,听到我的胡扯差点笑的控制不住雷光,只是因为懒得理会才没有动静。 
   
  不论如何,当时没有人揭穿我实在是太好了。 
   
  嘉德罗斯就端坐着,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他手臂轻轻碰到我的肘臂,我和他同时选择了没有避开。他可能是因为无所谓,而我却是因为那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我不想他趴在车窗上,因为车窗一定凉的不行,他会着凉,说不定第二天就会流鼻涕——嘉德罗斯那个时候还很容易受冻,他的腿尤其容易抽筋,我和他睡在一张床的时候,偶尔夜里醒来看见他翻来覆去,会帮他揉揉。但更多的时候,是听到隔壁痛极了的呻吟声,就想象出他痛苦的模样,隔着一堵墙惊慌失措。 
   
  所以下意识的就拉了他的围巾,下意识就撒了慌。
   
  …… 
   
  好吧,我承认我没有说完整。事实上当时,更直接的促使我伸手的原因,是想看看那双金色的眼眸,能不能容下我。 
   
  那位嘉德罗斯大人,眼里究竟有没有格瑞这个人的存在。 
   
  经年之后我想我弄明白了答案——嘉德罗斯临死之际,没有亲吻我。他最后留给我的是一个普通魔法,那种学会了后随时可以放当烟花到天上去当礼炮的魔法,是我们进入魔法学院后学的第三个课程。 
   
  名字叫做“祝福”。 
   
  是的,非常遗憾。我没能攥紧他的心脏,从十岁到二十岁,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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