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分]乘着流星到你身边

   
  乘着流星到你身边

  
  —— 
  
  我不吃面包,所以麦子对我没用,我也对麦田不感兴趣,这真让人难过。可你有着金色的头发,如果你驯养了我,这一切都将变得那么美妙。同样是金色的麦穗却能让我想到你,我也会爱上吹拂过麦田的风声…… 
   
  ——《小王子》
   
  
   
  
   
  嘉德罗斯落到地上的时候被麦子扎疼了皮肤,他乘的流星也在跌落在一旁失去了动力,大片的麦子被压在这块大石头之下,染金的是另一片荒芜的土地。 
   
  但嘉德罗斯不在乎这些,他感叹的是流星都是一次性乘坐工具,要是他想再回圣空星还得结合着天时地利人和,坐上一颗能够回去的流星。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但嘉德罗斯觉得他可以先在这个星球找个地方落脚。 
   
  他拿自己那双被圣空星的科学家们改造过能看到十万八千里的眼睛环顾四周,震惊的发现自己身处的这片土地居然是在这方圆几里最肥沃的土地。 
   
  圣空星是绝对不会有这么穷乏的景象——那可是连沙漠都被科学家们想方设法弄出来一堆基地,种下一片绿州的行星。 
   
  不过这颗穷乏的行星反倒激起了他的兴趣,流星少年嘉德罗斯也就此踏上了对穷乏星球NO.1的探索。 
   
  但是一个人声音由远及近令他就此停驻,然后在浓墨重彩的天空之下,那个人的银发显得突兀又美好。
   
  >>> 
   
  格瑞遇到嘉德罗斯是在傍晚的时候,余晖染上那个人发色的金,例行的西北风也缓缓的吹动着他的头发,格瑞看到那个人低垂着眼眸手上抚摸的是他的麦穗。然后他看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石块压倒了他三分之一的小麦,右眉不可抑制的跳了下。 
   
  “喂——”刀背爬上青苔的柴刀一指,刀尖依旧锋利,格瑞看着那个人抬起头,看见那个人金色眸子里倒映的紫霞与红霞交织的天,声音在喉头卡壳,顿了半秒后又若无其事的续道,“你是谁?”
   
  那个人走近了一分,可以看到他嘴唇微启说道,“嘉德罗斯,你呢?” 
   
  “格瑞。”,深吸了口气,他又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那个人又走近了一分,他整个人就像是晚霞的一部分,浸入柔软色彩的世界中,“圣空星!” 
   
  他果然不是原住民,格瑞松了口气。 
   
  “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格瑞提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人再一次走近,风吹动着他的头发与麦穗,格瑞无可避免的回想起在故乡时,秋姐曾讲过《小王子》的故事,而面前这个人的发色和小王子的发色一样,格瑞在想自己会不会就是那只将要被驯养的狐狸。 
   
  然后他就听到嘉德罗斯又一次大声的喊着,回答比刚才要长的多——“如果我说我坐流星来的,你会不会信?” 
     
  格瑞滞了两秒过后,微微张口。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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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瑞还是把嘉德罗斯捡回去了,他从镇上买来的面包,就这样进了这个乘坐着流星砸倒他一片麦子的人的肚子里。 
   
  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格瑞想。 
   
  不过好在这个人对牛奶表现出无感甚至厌恶的神情,这让他可以再拿牛奶撑过明天早饭。 
   
  “你这些东西,”嘉德罗斯指了指面包和牛奶,“是从哪里来的?”
   
  “从镇上买的。” 
   
  “镇?”嘉德罗斯瞧着有些惊奇,金色的瞳孔居然给人放大的错觉,“离这儿远吗?要怎么去啊。” 
   
  “远,很多人骑一种叫骆驼的动物来走过沙漠。”讲到这时格瑞顿了下,随后续道,“不过我不需要。” 
   
  “为什么?”嘉德罗斯显然没有对骆驼表现出太大的兴趣,他更想了解眼前这个人。 
   
  格瑞摇摇头,“我不知道。有可能是我比较耐旱,也有可能是我走过的路多了。” 
   
  “这样。”随即嘉德罗斯的专注力又回到了面包上,他刚才就对这种由粗粮做成的食物赞叹不已。 
   
  “你没有流星,要怎么回去?”格瑞喝了口牛奶随口问道。 
   
  “不知道”嘉德罗斯喝了口水,将面包咽下去,“顺其自然吧,我回不去他们也会来找我的。” 
   
  意思就是他总有一天要走啊,格瑞的眼眸微不可察的暗了些。 
   
  “格瑞,你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流星吗?”
   
  “十一月吧……或者十二月。不过那个时候我要回家了。”
   
  “回家,你家在哪儿啊?”嘉德罗斯眨眨眼,格瑞开始他眼下的星星,突然觉得这个人或许真的可以坐上流星也说不定。 
   
  “登格鲁镇。”他说,“这个星球就叫登格鲁星球,我来这边开辟土地的人之一,十一月十二月的时候是冬天了,我就该回去了。” 
   
  “会很远吗?”嘉德罗斯问道。
   
  格瑞点点头,嘉德罗斯就没有再继续问了,他也想不出什么好问的。 
   
  
   >>> 
   
  嘉德罗斯跟着格瑞生活了好一段时间,他走出过沙漠,骑过骆驼,深夜躺在麦穗上看星星,凌晨拉着格瑞起来看日出——这些都是他从前在实验室中从未见到的美景,即使他的记忆之中被输入了这些场景,但是亲眼看到的“记忆”与像图片一般输入的记忆是完全不同的。 
   
  最重要的是,那些输入的记忆之中,并没有格瑞。 
   
  嘉德罗斯觉得他可能越来越依赖格瑞了,这个人会给他做饭——尽管他不怎么需要吃饭,会给陪他看星星看月亮,教了他真正的人情世故,还告诉他流星到来的月份。 
   
  他不知道“依赖”这个情感是好还是不好,因为科学家在给他记忆芯片输入这个词的时候只带了注释,没有告诉他褒贬。
   
  十一月份在不紧不慢的日子里就这样到来,格瑞告诉他狮子座流星雨在 下周就可能会到来的时候,嘉德罗斯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来到这里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这么依赖一个其他星球的人,在从前是绝无仅有的。 
   
  “流星要是来了,我就要走了。” 
   
  “嗯。” 
   
  嘉德罗斯看着那个平日里表情就并不丰富的人,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他突然觉得依赖这个东西并不是很好。 
   
  “你会想我吗?” 
   
  “有可能会吧。” 
   
  太好啦。 
   
  嘉德罗斯不可抑制的弯起眉眼,这是他从前不曾体会到的情绪波动,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神情。 
   
  “我会来找你的!” 
   
  嘉德罗斯这样笃定的告诉格瑞时,格瑞没有抬头看他。他在看一本关于圣空星的书,顺带计算着圣空星与登格鲁星的距离——这两个月是他在边境四年以来待得最愉悦而充足的时间,所以他其实由衷的希望嘉德罗斯留下,或者说自己和他一起乘流星飞到他的星球,尽管他有亲如家人的朋友还在故乡,但他也很留恋嘉德罗斯——没离开就已经开始的留恋。 
   
  但他到最后什么都没说。 
   
  >>> 
   
  嘉德罗斯离开的那天,格瑞见到了他活了二十年来最壮观的流星雨,但他没留意到,他视野里只有那个比星星更加闪耀的金色身影。 
   
  “格瑞,我要走啦。”嘉德罗斯挥挥手,手中的棍子被拉的很长,是格瑞用眼睛无法估测的长度。 
   
  他看到那个人将棍子朝地上一砸,整个人就甩了出去,因为这一砸而激起的沙尘刺得格瑞眼睛有些痛感,他闭上眼,听到了呼啸的风,似乎还有野兽在半夜嚎叫的声音,以及嘉德罗斯哑着嗓子的呐喊。 
  
  “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格瑞此时确信了自己就是那只被驯养的狐狸。
   
  >>> 
   
  格瑞等了很久,五年,十年,十五年…… 
   
  他就一直这么等着,最后申请驻守了边疆,守护这一带的沙漠与居民们,被他们所拥护为勇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初心只是等待一颗从天而降的流星而已。
   
  直到格瑞快要四十岁,九月份的麦子又到了收割的季节,他穿过沙漠走到沙漠边沿,那个曾经和嘉德罗斯居住的房间在风沙的侵蚀之下早在几年前就成了废墟,当然,更久以前他就已经搬离了这里,在镇上另一处搭了一模一样的房屋。
   
  他远远的就可以看到麦子在阳光之下一片金海。 
   
  就在他挪步的时间里,偌大的石子从天而降,携着晚霞的色彩,降落在麦子之上,燃起的火霎时间就要吞没其他麦子,好在下一秒就熄灭在棍子的挥打之下,但总而言之损失的麦子数量依然多得吓人。 
   
  但这些又算什么呢?格瑞甚至没有去关照那些压在石块之下的麦子,他只看到有一个人从麦地里慢慢站起来,挠了挠脑袋。 
   
  他的头发是金色的,眼底映照着的是红霞与紫霞交织的天空,与他瞳孔金灿的色彩交汇。整个人都融入柔软的背景色之中,美好的像是永不谢幕的话剧。 
   
  “格瑞——” 
   
  他的声音年少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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