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嘉]令人眩晕又心跳不已

  令人眩晕又心跳不已
   

  
   爱永远是突然降临的,只有从来没有爱过的人,才以为爱是一个感情渐变的过程。 
   
  ——《夜孔雀》 
   
   
  那个人是在深冬搬来的,零下十五度,嘉德罗斯将脸埋在围巾里取暖,路过那个人的时候却闻到了薰衣草的味道,是借由寒冷空气传入鼻中的。 
   
  他没有打算抬头去看那个人,反正住在隔壁,一开门就看得见。 
   
  意外通常就是用来打破一切预算的。嘉德罗斯被从电梯里出来扛着个桌子的搬家工人给撞倒了。 
   
  忍着暴脾气没有骂人的嘉德罗斯只想快点回家拥抱暖气,然后这个时候有一只手在他面前摊开。 
   
  他不自觉的就将手放了上去,自然而然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才意识到是他未来的邻居。 
   
  嘉德罗斯被拉起来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人的面容,他不是什么词藻丰富的人,只能说两个字,好看。 
   
  像十二月穿透柔软云层的暖阳,像春日破土而出的细芽儿,又像染上晨露的花骨朵儿,世间美景不若如此。 
   
  “我叫格瑞,以后住在你对门。”他听到那个人声音沐如春风。 
   
  “嘉德罗斯。” 
   
  缩着脑袋吐出自己的名字,嘉德罗斯甩开他的手,转身掏出钥匙开门,那个时候他心底庆幸着往日总是转不动的锁这个时候却流畅的不行,后来再回想又因为自己甩开他的手这一举动而感到后悔。
  
  就应该握紧了啊,甩个鬼啊。 
   
  嘉德罗斯会这么后悔,也是因为他自那次后再没与格瑞搭上话,即使他俩是对门——虽然嘉德罗斯从前也没和对门熟悉过,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他渴望把住在对门的那个人拉入他的生活领域。 
   
  但他到现在为止知道的只有格瑞会在早上七点半出门。他每次准时听到咔哒的锁门声,就会趴到窗台上看着那个人走出单元楼,向小区大门口走去,那是他目光追随不到的地方。
   
  嘉德罗斯不是一个迟钝的人,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的情感,用俗气的成语就是“一见钟情”,说得好听点就是“爱情”,一个只打过照面、就说了两句话的爱情。
  
  他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实在觉得这不是个办法,所以在哪次批完公文过后,他开口询问了自己的男秘书,听说对各方面都很有研究的雷德。 
   
  “假如你喜欢一个人,要怎么追他?” 
   
  “哦哟?”雷德的眼虽然隐在墨镜之下,但灼热的视线告诉嘉德罗斯这个人的眼睛一定亮起来了,然后他就听到雷德续道,“老板要追人啊?” 
   
  “算是吧?问你话呢快回答。” 
   
  “老板,我觉得吧,您把公司地址和名片一扔给她,她就自然而然的爱上您嘞。”雷德笑眯眯的样子,像是一条惊天大狗腿,虽然嘉德罗斯知道这个人一直以来就是缺根筋的,但还是免不了被他的傻打动 
   
  “假如那个人不缺钱呢?”他揉揉太阳穴,看见阳光照入茶杯之中,茶水映出茶杯的纹路,他却不知哪来的想象力勾勒出来那个人的模样,然后又想起来那个人身穿的衣服,他一个做服装设计的,当然知道那些都是牌子货。 
   
  “那老板你就多到她面前晃几下,凭你这张脸啊,怎样都可以让她多多留意您的。” 
  
  这是个好主意,嘉德罗斯当机立断,把这周的工作都甩给雷德,自己则早早下班,打算去撞撞运踩个点。 
   
  深冬还没过去,春天还在路上,雪融化过后露出的树干随时准备发芽散枝,嘉德罗斯踏进小区门口那一瞬的时候就做好偶遇的准备,左看看右看看,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住客门卫已经打算捉人了。 
   
  直至走了单元楼门口,走到了电梯口,还是没有看到那个人,嘉德罗斯确定自己已经错过了偶遇时间了,背靠着墙壁呆滞着看着电梯数缓缓下降。背隔着衣服贴着墙,食指点在墙壁上由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安抚的是那颗自我激动的心,和微微的失落。
   
  “嘉德罗斯?” 
   
  妈诶。 
   
  嘉德罗斯心下一惊,才发现格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左手提着文件袋,右手拿着牛奶盒。 
   
  “好巧啊。”嘉德罗斯拿出准备好的台词,照雷德说的自然又温和摆好脸色,“你平时也是这个时候回来吗?”
  
  “嗯。” 
   
  然后就被冷淡的回应了。 
   
  嘉德罗斯愣怔了两秒,电梯发出“滴——”的一声过后门开了,他神色自若的踏进去,几经分析后觉得还是努力工作顺便和格瑞慢慢打好关系靠谱,说白了就是顺其自然。 
   
  “你不下电梯?” 
   
  “啊。” 
   
  出了电梯空气变得更加寒冷,掏出钥匙来,锁在换了过后已经不会卡顿了,嘉德罗斯却折腾了会儿才打开来,他知道是他心不在焉的原因。 
   
   >>>
   
  春天到来的时候枝头散了新芽,嘉德罗斯从窗口往下去,一片嫩绿,生机勃勃的景象却促不动他。 
   
  距离上次和格瑞搭话是一个月前,说不气馁是假的。他看着窗台上盆栽之中带着晨露的叶片,有种自己的爱情要在春天凋谢的感觉。 
   
  咔哒。 
   
  格瑞出门了,他低垂了垂眼睑,在心底数着秒数,手指点在窗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第六十下的时候,仍未看到那个身影出现在单元楼口。 
   
  看不到就算了。 
   
  从窗台上跳下,足底冰凉的触感让嘉德罗斯皱了皱眉。现在还是冷春啊,他慢悠悠的想着,提起公文包的时候呼了口气,须臾便在空中化作雾气。 
   
  嘉德罗斯没有料到的是打开门就看到格瑞站在对门门口,靠着门,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没带钥匙?” 
   
  这是他俩对话的有史以来,嘉德罗斯第一次先开口。 
   
  “不是。” 
   
  “那你在干嘛?”
   
  “等人。”
   
  “等谁啊?”
   
  “等你。”
   
  “……哈?” 
   
  格瑞低垂着眼眸,张口,又噤住。 
   
   >>>
   
  格瑞知道这个邻居的心思,是在他第二次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这个邻居的眼神告诉他的。 
   
  他曾经喜欢过自己的发小,那个人向来迟钝,他从不指望他能发觉,更不指望自己能和他在一起。直到大学毕业晚会那天,那个人拿着啤酒瓶,金色的头发在彩灯之下照得闪耀,彩灯照出一个光环,让他瞧起来居然像个天使。 
   
  “格瑞,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当然。”他将啤酒和着苦一起往肚里吞。
   
  “你千万别再喜欢我啦。”他知道金喝醉了,更知道酒后吐真言这句话,但他没想过这么迟钝的家伙会知道这件事。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冷。 
   
  “格瑞,”金眨了眨眼带出一个笑容,“凯莉告诉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 
   
  …… 
   
  所以那天在电梯口看到嘉德罗斯抬头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这个邻居的心思了。 
   
  他对这个邻居是有多留意的,因为他和金同样是金色头发,同样是身板较小,同样喜欢在冬天的时候把脸埋在围巾里不出来。 
   
  但他们又是完全不同的。 
   
  嘉德罗斯比起金更像是一个独立于世的人,他总看到这个邻居一个人从他的诊所门口路过,眼睛永远平视前方,骄傲又孤独。 
   
  活脱脱的另一个他。 
   
  格瑞想。 
   
  这个人让他产生了很想去触碰,很想和他交谈,很想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在一条永无止境的路上一起走下去。
   
  大概是爱情。 
   
  所以在确定喜欢这个情感的时候,格瑞想做的是单刀直入。 
   
  他祈祷的只是不是他的错觉——不过即使是错觉也没有办法,一切顺其自然。 
   
  但当格瑞看到嘉德罗斯愣怔的模样,看到他金色的眼眸隐隐透出的期盼,看到他抿着的唇,忽然觉得自己不会有错。 
   
  “虽然很突兀,但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嘉德罗斯觉得自己的掌心正不停的出着汗,握着的钥匙好像随时就要滑落,楼道之中安静的可以听到格瑞平缓的呼吸声,以及自己与他显著对比的局促呼吸。 
   
  “虽然很突兀,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我喜欢你。” 
   
  没经过大脑思考,套着格瑞说话的模式就说出来了,说出口后嘉德罗斯反倒觉得现在的他,除非这是一场梦之外没什么好怕的了,即使被拒绝他都觉得会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没有。 
   
  “我也喜欢你。” 
   
  他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像从四个月前寒冷至极的深冬传来,沐如春风,令人眩晕又心跳不已。 
   
  嘉德罗斯恍然间明白,春天已经来了。 
   

  
  
   

评论 ( 12 )
热度 ( 194 )

© 奶味兔和他的盐甜桃 | Powered by LOFTER